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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每一次呼吸,因为知道它将带我走向我秘而不宣的黑暗宿命——《麦克白》

我屏住每一次呼吸,因为知道它将带我走向我秘而不宣的黑暗宿命——《麦克白》

文/门外的奶牛猫

1.

《麦克白》作为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之一,故事基本上是耳熟能详。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黑白的电影版本,麦克白夫人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在幽冷的月光下不断洗手的镜头让今时已经不再年幼的我依旧毛骨悚然记忆犹新。

前几年在伦敦的一个小酒馆的楼上,倒是有幸近距离看过一次《麦克白》的舞台剧。回想起来那次的舞台剧演员的功力是相当不错的。观众围坐在圆形小剧场,演员都身着黑衣,顶棚的灯光堪堪打在演员的眉眼之上投下阴影,吐字清晰的古典英语不用麦克风恰恰传到每个人的耳畔,随着每一次走动,带起些些的光亮灰尘,好像剧里那些不死不休和命运纠缠的灵魂就在场中央。

2.

这次看的电影是2015年迈克尔.法斯宾德(被少女们爱称“法鲨”)和马里昂.歌迪亚的版本。

苏格兰大将军麦克白又一次从战场凯旋。浓雾中战死的敌人尸首堆积成山其中也有不少自己的兄弟,天地浩荡无言的看着尘世间最血腥的杀戮,用哀默无声的静寂表达着最深切的悲凉。麦克白和同样疲惫空虚的军队马匹在荒原上一步一步晃晃荡荡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回去的路。

就在这时,浓雾中出现了三个女巫,给了麦克白让他后半生为之疯狂的黑暗宿命的预言——你将会成为苏格兰的王,你的好兄弟班柯的子嗣则成为你之后的苏格兰的王。

麦克白和他的夫人找到一个天赐良机杀死了他的表兄当时的王邓肯,后来麦克白被加冕为苏格兰王。预言的前半部分完全应验了。可是,还有后半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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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白没有像想象中的欣喜若狂。他甚至感到愤怒,因为自己千辛万苦背负良心折磨只是得到一颗无法带来果实的树。他击杀了自己一起浴血多年的好兄弟班柯,并且诛杀他的子女和妻子,但其中有一个小男孩如预言般逃脱。

三个女巫又出现了。告诉他,不要慌张,你是强大的战无不胜的王。除非森林向你飞来,你的城堡才会被攻破;除非不是女人生的人出现,才会将你打败。麦克白夫人在饱受内心折磨产生的无尽幻觉后死去,麦克白对兄弟及其子嗣们的杀戮展开的更加疯狂了。

终于他的其中一个兄弟麦克特夫在家人被屠戮之后,联合了当时英格兰的王来讨伐麦克白。开战之前,他焚毁了可以掩藏自己去路的大片森林,火红的树木灰烬顺着原野间的大风一直吹到了麦克白的城堡。

在最后决战的时刻,麦克特夫告诉麦克白自己出生时尚未足月,是剖开母腹而产时,麦克白向自己的宿命屈服了。他在可以完胜麦克特夫的时刻,手中的剑没有刺下去,最后选择像个勇士一样战死在决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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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部影片最大的特色在于将原著中人物的不可避免和超越的悲剧宿命尽可能的放大和延伸。

影片的一开始就是战争场面。音乐低沉,缓慢,克制和用色极少的画面一起不疾不徐的流淌。甚至在打斗镜头中刻意加以美化的肢体表现和突然安静下来的“消音”处理,好像着意让这些须臾之间即将消逝的生命再做最后一次生命力的抗争和展现,让观众更多的感受到被命运车轮碾压的悲凉。

影片的结束时的高潮也是麦克白一心赴死的决斗场景。打斗的背景从荒野中永远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的青色浓雾变成更加悲壮的森林燃烧殆尽后预示一切终将落幕归于虚无的红色灰烬。每一次击打都是迈向既定死亡的定格,每一次咆哮都是靠近预言的黑暗命运。

唯有睁大双眼敞开心胸着力奋战不再迂回的接受那一刻的来临。

4.

这部影片的演员功力十分了得。很多疯狂的独白和胶着的内心戏都是一镜到底。因为那些文法优美用词讲究的台词,看着演员在灯光昏暗的刻意朴素的背景中大段大段的念下来,心里不禁同意,经典之所以流传,是因为千年之前的动人词语千年之后仍然灿烂如星。

男演员法鲨虽然演绎了诸多超级英雄和面无表情的外星人,但我一直觉得他的眼神里有种深深压抑的悲伤和抑郁。这个特质在麦克白的身上终于展现的淋漓尽致。

无论是弑君前的动摇和脆弱还是杀戮兄弟后的被良心折磨导致的疯狂,让观众看到一个被自己不断滋长的欲望和不得不奔赴的宿命裹挟着的灵魂不得安宁的王。

女演员马里昂.歌迪亚给我印象最深的应该是《盗梦空间》和《间谍同盟》了。她无论外表包裹的如何甜美柔软,全身总散发出一种隐隐约约的不折不挠的坚韧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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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很多版本都是非常强化麦克白夫人对麦克白弑君的促成,毕竟是她后来一遍一遍希望清洗掉手上的血迹。这部影片相对来说较以往做了弱化,甚至她会在麦克白杀戮无辜时留下眼泪,看到被弑杀的孩童的幻象后内心会产生无尽的煎熬。

两个人都是从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到被徐徐展开的狰狞命运挟持的棋子。观众如你我不禁会想,你是愿意做幽长黑夜里永远看不到阴郁明亮的白昼的光从而被命运碾压的尘埃还是落入命运的秘而不宣的圈套照那个既定的悲剧宿命如箭矢找寻标的般飞奔而去无论怎样的选择结果都让人不寒而栗。

5.

记得那个伦敦小酒馆剧场的舞台剧我没有看完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麦克白夫人一边狂热的用长串纠缠的语言表明着内心的炙热煎烤,一边在狭小的舞台上转来转去希望为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找到永恒的安宁。

离开了几步路后回望灯晕中小酒馆楼上的剪影,确认身后皑皑白雪之上没有阴魂怨灵跟随的脚印。好像相信了自己永远不会被命运选中似的,才朝着前方喧闹的人群中走去。

而铺天盖地的大雪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像我走下吱吱嘎嘎小酒馆木质楼梯时还能感受到的剧场中麦克白夫人短促的脚步似的,咚咚咚,咚咚咚,越下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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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牛猫(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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