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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妖猫传01.埋葬杨贵妃的古人墓葬,究竟属于谁?

看了一遍又一遍,迟迟不肯下笔的原因有很多:一者关于剧中很多用意尚不能完全领会,大部分也仅仅只是阳Sir个人之揣测;二者那种关于盛唐的意向那么朦胧那么美,我却只想作一个远观的少年,可是循循迫近真相的快感却一直在吸引着我,不吐不快。

其实关于妖猫传剧情、史实的讨论或许不在少数,但是对于剧中出现器物的关注却极少,所以在一帧帧的慢放之后,那些器物背后突然涌现的故事以及隐喻,令阳Sir在惊奇之余却又万分惋惜:构思精妙却不为人知!

妖猫传全剧以各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幻术贯穿始终,如梦幻泡影瑰丽而雄奇,帝王的无奈另杨玉环在马嵬坡兵变中香消玉殒,但是在所有人扼腕之余,却又透出一点希望之光:黄鹤大师的尸解还魂之术,或可另贵妃重生!

考古妖猫传01.埋葬杨贵妃的古人墓葬,究竟属于谁?

因此,玄宗决定暂时先将杨贵妃葬于一处古人的墓穴之中,那么剧中这处神秘的古人墓穴究竟在哪里?又到底属于历史上的谁?让我们从头开始抽丝剥茧,去发现这个隐藏至深的谜团。

首先,关于埋葬杨玉环的这处古人墓穴的地理位置,我们在阿部的日记中找到了第一条线索:

     “记住,要穿过一片水中树林,才能找到墓穴的入口。”

而在随后的剧情之中,白乐天和空海也正是据此找到了这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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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水中树林”这四字线索,究竟暗含何种深意被一直强调?阳Sir 之前也一度费解,直到近日联想起这处古人墓葬的实际方位之后,才隐隐觉察到其中玄机:东方为木、北方为水,“水中树林”则为东北!所以这条线索可能是在暗示这处墓葬的方位位于马嵬驿之东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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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借此就直接锁定具体墓葬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我们有了这样一个大致判断:这处墓葬必然临河有水,而且靠山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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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俩人穿过水中树林之后便到达了古人墓穴的入口。墓门开在地面之上,说明这应该是一处横穴式墓葬;墓上为山石还有树藤垂下,说明极有可能是以山为墓,所以这处墓葬极有可能是一处横穴式崖洞墓,而横穴式崖洞墓的流行则在西汉中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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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门采用石质,其上雕刻花纹。仔细观察,在白乐天左侧未被遮挡的部分:隐约可以看到上部是一只凤鸟图案,下方则是一个铺首衔环。这种铺首衔环是汉代画像石中一种常见题材,经常被雕刻在墓门上起着驱鬼辟邪、保护墓主人平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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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重点来了,在白居易经过甬道之时,甬道右侧壁画中的人物突然间齐刷刷睁眼,而在白居易再次返回查看时又恢复常态。正是镜头定格的一刹那间,关于墓主人的第一条线索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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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八人礼宾图,赫然来自于北齐东安王娄睿的墓葬之中,虽然最右侧人物形象有所改动,但其布局与风格与娄睿墓道东壁的真迹一般无二!

娄睿其人,为鲜卑望族,北齐外戚,戎马生涯40余年,被封为东安王。史书中对于他的评价却并不怎么好:“无他器干、纵情财色、聚敛无厌、滥杀人、为时论所鄙!” 即便娄睿如此作为也丝毫不影响其地位,因为他的姑母娄昭君就是高欢的嫡妻,而他则是北齐皇帝高洋的亲姑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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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墓在如今的山西太原王郭村,位于汾河以西,悬瓮山之东畔,与我们之前推断的临河有水、靠山有树大致特征相符;而山西太原相对于马嵬驿(陕西兴平)正好处于其东北方位;这或许就是“水中树林”四字的隐藏含义,但也可能只是阳Sir脑洞打开之后的过度阐释!

而将娄睿墓道东壁的壁画移植在此处,有何寓意?阳Sir以为,这里的移植可能意在表达一种对历史的唤醒:壁上八人曾亲眼目睹了这段皇家隐秘之事,而今日终于有人打开封存的历史岁月,来试图一探贵妃身死之究竟,他们的蓦然开眼,是欣慰也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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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sir相信,剧中娄睿墓壁画人物的睁眼的灵感并非空穴来风,而事实上极有可能与传为娄睿墓壁画的作者有关,他就是北齐著名画师——杨子华! 娄睿地位显要,其墓中作画者绝非等闲之辈,其墓中最为精彩者正是鞍马出行图,与李寿墓中别无二致。而北齐画家杨子华犹以“鞍马人物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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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壁画人物睁眼的想象,则来源于这样一则传说: “杨子华,世祖(高湛)时任直阖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尝画马于壁,夜听啼啮长鸣,如索水草;图龙子素,舒卷辄云气萦集。世祖重之,使居禁中,天下号为画圣,非有诏不得与外人画。” 杨子华壁上画的马,夜中竟可长鸣索食,那么壁上画的人,为何不能睁眼呢?

只是娄睿的壁画出现于此,是否意味着这座古人之墓便属于娄睿?不一定,别忘了这只是在甬道,而真正埋藏贵妃之地应在墓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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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的四壁,绘制了比墓道更多的壁画,自然也提供了关于墓主身份的更多信息,这是在仿拟北齐武安王徐显秀的墓室!

徐显秀其人,少年豪侠,作战勇猛而屡立战功,被封为武安王,且司空、司徒、太尉这三公任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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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之处在于,徐显秀墓室北壁原本绘制人物达26人,中央绘制的墓主夫妇手持漆杯正面端坐于帷帐中,目光直视前方,分列于左右的众多男女侍从数量大致相当,或手捧饮食器皿,或演奏乐器,或奉持扇盖等仪仗,场面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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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剧中对北壁画面进行了改动,:第一,意在突出室内特征的华美帷帐,被改为外部出檐的屋宇;第二,墓主人夫妇图象直接取消,换为了数目更多的一排排围观的人。那么,为什么?其实如果你对于壁画作用熟稔,就大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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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妖猫传中,一切事件的发生,都与贵妃之生死有关,而在墓葬中显然安葬贵妃的石棺才是一切问题的关键,是核心更是焦点所在,观众的注意力也必须被吸引在石棺上,所以具有强化突出作用、引导视线关注的“墓主人夫妇图”就必须被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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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所在,其实墓室壁画的作用,不为生人所观,而为逝者所绘,意在置换地下空间,与墓主人进行交互。在墓室中绘制墓主正面形象的做法在北齐开始形成,在所谓的北朝壁画墓“邺城规制”中,墓主画像毫无疑问是整个壁画体系的核心,是视觉艺术表达的焦点。

不仅在于墓室整体布局的中轴对称排列,一些微小细节也在时刻强调这一点:比如墓主两侧侍者数目大致相当,正壁的两伞是合拢的,而左右两壁的伞则完全张开,似乎暗示着时间的连续性,也就是说东西两壁的马车与牛车,成为了正壁壁画扩展的内容;此外,作为“中心之中心”北壁中央的帷帐,在左、右、后三面屏障了帐中人物与外部关联之后,会更加迫使观者只能将目光落实在了一个结构性的框架之中,而这其中就是墓主人形象!

然而将室内的帷帐改为屋宇之后,一方面使得空间不再逼仄变得广阔之外,也使得再将墓主人置换之后,可以容纳更多的观者,他们在围观什么?是在围观当年谋害贵妃那丑恶的一幕,多少年来他们就一直这么看着:看着贵妃安静下葬、看着贵妃凄厉挣扎、看着贵妃香消玉殒…… 始终无可奈何!

解析至此,其实墓葬是东安王娄睿的?亦或是武安王徐显秀的?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不光看到了电影里想为我们呈现出来的,也嗅到了那些隐藏在画面角落里精心布置、静待人摘的花朵。

我是阳Sir,考古学之眼,看见不一样的精彩!下一篇为你解读马嵬驿场景中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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