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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联3》无处安放的既定“三观”

《复联3》无处安放的既定“三观”

5.12,汶川大地震10周年,我在约定时间前完成了地震回忆录的写作,于是在这个日子里去看了《复联3—无限战争》。为什么要把这两件事牵扯到一起?绝不仅仅是漫威系列的第一部英雄个体电影《钢铁侠》也诞生在2008年,距今恰恰也10年,而是因为在我的价值体系和情感观念里,两者还真有更深层次的默契关联之处,后面我会慢慢解答。

通常情况下我建议大家先看我的影评再去看电影,因为我过去的评论大多是科普性质,看了做个铺垫才能更好看懂影片中各种细节。这次我却建议大家扎扎实实看完电影再来看我的影评,因为这是一次探讨实验,也许评价褒贬不一,甚至招来不解责备,但我也期待看了再辩的形式尊重。

《复联3》无处安放的既定“三观”

第一部分:熟客请直接跳到第二部分

正文开题前,有必要先简单介绍下在原著基础上已经无限改编和升华了的漫威宇宙格局。《复联1》是英雄集体打外星反派,《复联2》是英雄集体打科研孽种。在其它分剧集中,除了地球上打区域反派的《美国队长》《绿巨人浩克》《蜘蛛侠》《钢铁侠》《蚁人》《黑豹》系列中英雄们的自我成长,再就是星际空间里的《银河护卫队》和《雷神》系列在穿插着为最后想要呈现的毁灭大格局预做铺垫。同时也有必要通过《美队3—内战》的格局对有尊严的死或是有限制的活这一所有英雄系列必然面临的选择进行充分认识。

但无论是通过人物个体成长的近20部分线剧情了解英雄史诗,通过《神盾局特工》剧集了解复仇者联盟的组建契机,还是通过《奇异博士》单幕强化对无限宝石的力量认知。我最终想说的是,哪怕你之前的漫威系列一部没看,里面的好汉全都不认识,也并不影响你对《复联3》的理解。

如果真需要做一些观影提示,那就记住地球的复仇者联盟与银河护卫队此前没什么关联,他们立场不同,生活的世界与保卫的价值也不同。雷神索尔的阿斯加德世界能通过彩虹桥串联宇宙,雷神索尔也同样是这两个世界的关联纽带,他把以往单行着的地球保卫者和宇宙猎人联系到了一起,推动了漫威英雄体系的大团聚,但他们的大团聚又很快以大毁灭告终。

《复联3》无处安放的既定“三观”

第二部分:结局出人意料,格局远超以往

《复联3》是对复仇者联盟努力保护的地球体系、雷神和洛基生活的阿斯加德神界,以及《银护》系列穿插呈现的宇宙架构的彻底颠覆,也是对漫威宇宙世界本身的彻底颠覆。在先前一直深居幕后的大反派灭霸出场前,一切生存与毁灭的界限都停留在一定时空格局中,可灭霸一出场,这种小格局被彻底打破。似乎漫威英雄们的生死存亡,他们生死存亡的意义都在灭霸的价值立场里微不足道。

同场的观众大多关注谁的力量更强大?谁能打败灭霸?6颗宝石的故事和力量分别是什么?到最后会责骂星爵这个搅屎棍这次捅了大篓子,会埋冤雷神折腾了半天为什么关键时刻不早早出场,也遗憾猩红女巫尽管最终下定决心毁灭幻视和创造它的无限宝石,却慢了一步,没能在奇异博士交出时间宝石使灭霸拥有时间回溯能力前毁掉幻视头顶的心灵宝石。但我关注的则是为什么这次大反派成功了?为什么所有英雄的努力最终皆是徒劳?为什么要让灭霸这个看起来凶残无度的恶人得逞?

影片中奇异博士在和钢铁侠、蜘蛛侠的对话中说过这样一句话“为了保护宝石,我会义无反顾的牺牲你们两的生命”,我们也知道这位悟性天赋极高的地球保卫者确实无比忠诚于自己的使命。但我们却看到就在灭霸将要杀死钢铁侠时,这位看遍了所有可能的先知先觉者尽然毫无预兆的交出了时间宝石,他看到的未来究竟是怎样的?

电影最后彩蛋中,临死前的神盾局长发出的讯息召唤的是谁?一个以吸收能量并反噬的高手—惊奇队长。《复联4》的剧情关键必然与她有重大关系,但这也不是今天想要交代的重点。前面说了这么多,我想抛出的观点是:这次,我挺反派!没错,就是一个响指就毁灭了宇宙一半生命的大反派灭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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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自私与无私,命题恰逢10年

10年前的5.12大地震中,无数的英雄义举被传颂褒奖,但那个地震时第一时间自己逃跑的“范跑跑”也同样成为了被集体唾骂的大反派。他时候的留言说到“除了女儿,没有人会让他甘愿舍弃生命去拯救,母亲也不行,地震来的太快,他无法拯救成人”。听听这样的话,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一个绝对的真小人。

我今天提及这个“范跑跑”,并不是要来给他翻案,说他其实也很真实,说出了绝大多数精致利己者一直在做却并不敢说的话。我拿他说事在于引出一个我们人人需要面对却很少有人思考的话题“自私与无私的界限在哪里”?

有人会说作者的观点真奇葩,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公心便是无私,自利便是自私!真有这么泾渭分明?一个人只顾自己不顾其它,我们说他是自私的,这个很好判读。可放到极端时刻和更大的格局里看,这种黑白分明的判断恐怕就失灵了。地震中为了拯救他人而牺牲自己家人的村干部,那时被全国宣传学习,却在地震后几年选择了自杀。他对社会的无私是不是也意味着剥夺了家人生的可能?他对家人是不是自私的?

《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为了拯救爱人罗丝,一拳打翻了近身搏命的落水者,他牺牲自己保全爱人,我们说他是对爱无私的,可他为了拯救罗丝剥夺了其它人求生的可能,那是不是也可以说他是自私的?再有,保家卫国的军人,于本国人民而言他一定是无私的,可当战争来临,他在战场上夺去其它生命时,他是不是自私的?那个通过种族屠杀手段解决人口资源问题的“变态暴君”希特勒,他对人类世界而言是不是绝对自私的?但别忘了他带领着德意志实现了一战后的重生,使一个领土上的欧洲小国成为了综合实力上的全球性大国,那他是不是也在当时情境下于德国、于雅利安民族而言是无私的?读到这里,不论赞同还是准备骂我,也都请耐着性子读下去,读完要夸要骂再说。

这里我们不得不提《变形金刚3:月黑之时》中那个大反派御天敌。他是擎天柱敬仰的老一代汽车人领袖,却背地里与霸天虎结盟想要统治地球,重现塞伯特恩的全盛时代。许多人看完后很愤怒,这个大家辛苦解救的老家伙竟然把老朋友铁皮给杀了,这样的反派真该死。可我们不要忘了,擎天柱率领的汽车人小分队在地球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不管人类如何信赖他们但他们始终是客人,这也为后来几部中地球人不分青红皂白对变形金刚的残杀埋下了注脚。

御天敌对地球人的不屑一顾和对恢复塞伯特恩的一往情深,如果站在他们种群的立场上看是完全正常的,反倒秦天柱对地球人类的不离不弃显得不合时宜。如果换一个视角,他可不就是对地球人无私,对自己人自私的叛徒么?《三体》中有一句永恒的经典“生存是文明的第一法则”。

灭霸的养女在得知灵魂宝石的交换条件时感到释然,因为她始终以为灭霸根本没有爱过谁,作为宝石启动条件的“以真爱之人献祭”是灭霸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矛盾命题,这就像《美女与野兽》中静待最后一片花瓣凋谢而毫无办法的野兽一样。因为一切技能皆可速成,一切知识皆可学习,唯独真爱,平凡却珍贵,没有便是没有。可灭霸却含泪将养女卡魔拉献祭,证明了卡魔拉本人便是灭霸真正的疼爱,这场考试里,灭霸固然冷血,但却没有作弊。

《复联3》无处安放的既定“三观”

第四部分:尽管难受,但灭霸的“三观”正的离谱

剧情的主线就是围绕着6颗宝石的争夺展开,巧取豪夺、赢在必然、艰难实现,不论多少牺牲,最后都在灭霸的一声响指之后归于尘土。复联体系的蜘蛛侠、奇异博士、黑豹、猎鹰、冬兵、猩红女巫、幻视、神盾局长等全部团灭,银河护卫队仅剩星爵、星云和小浣熊,雷神索尔一开始就失去了弟弟洛奇。如果之前的剧集让观众对某个典型英雄心有所属,那么看着他们华为湮粉的过程注定是一个难忍落泪的时刻。

所以灭霸是冷血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可灭霸牺牲卡魔拉换来灵魂宝石后,他也是痛苦的,大结局之后,幻觉中出现的幼年卡魔拉问他“你的计划实现了,结果如何?”他回答“我失去了一切”。

联想多年前那部颠覆传统观念的《英雄》,故事的注脚就是“天下”二字。正是秦君暴虐才得天下一统,在我们未知的历史脉络中,在残暴的统一进程中,多少冤魂嗟叹?但没有这些牺牲又何来天下的大一统。《银河护卫队》中的星爵为了天下杀掉了生父,他的养父勇度为了保全他而做了自我牺牲;雷神索尔为了更理想的世界杀掉亲生姐姐,美国队长为了最终感化战友冬兵而与阵营对抗,《美队3》中本来统一的团队因为价值观念的分歧转变为对立的两个阵营。他们都是自己世界中的英雄,都是坚信的价值体系的捍卫者。

而在灭霸面前,整个漫威英雄体系所信奉的价值理念都受到了挑战。灭霸是个自私自利欢淫无度的暴君么?尽管他和他的团队形象黑化,手法残忍,但灭霸所做的一切似乎毫不利己,甚至可以说是专门利他。我们看他对目标的介绍“宇宙资源是有限的,无序不受干预的发展最终只会毁掉世界”。我们再看他实现目标的方式“不分贫富贵贱,不做条件选择的让任意族群的一半生命瞬间毁灭消失”。在这样残酷的进程中灭霸能得到什么?恐惧还是屈服,荣耀还是遵从?都不是。

影片的结尾里,失去所有的灭霸像一个归隐田园的迟暮英雄,孑然一身的他背负着所有死者的咒怨,所有生者的仇恨。在他竭尽全力实现的目标中,完全不包括对个人境遇的任何改变,也就是说他是毁灭的主导者,却并不是毁灭的获益者。这样的大反派,尽管第一时间招来的只有谩骂,但当我们理顺线索之后又会发现,他也是史无前例无私到令人发指的大反派。

于是我们发现,从这样的立场出发,灭霸的格局真不是一般的大。他因为目睹了自己族群由于过度发展而导致的资源衰竭和种族灭亡,于是下定决心要做全宇宙的大恶人,通过毁灭近半生命的方式保障世界更长远的发展。于是影片中当灭霸大军不惧生死的向瓦坎达保护罩发起重逢时,防御者惊叹的说“他们不怕死么?”于是灭霸团队的骨干成员大多为达目的舍身忘死,战斗力爆表。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样的强悍解读为另一种意义上的“脱离了低级趣味”和“为了全宇宙的事业前仆后继”?

《复联3》无处安放的既定“三观”

死去的英雄们,以及更多看不到的凡人们瞬间灰飞烟灭时,我们难受、郁闷、咒骂,可如果我们敢于颠覆三观,敢于站在灭霸的立场上看待这个世界乃至宇宙全貌,是否能够对他坚定的决心多一些理解呢?所以,影片最后拖了10分钟才出现的彩蛋“对惊奇队长的召唤”本身兴许不是我期待的彩蛋。我所在乎的大彩蛋,早在灭霸献祭养女卡魔拉留下几滴罕见的眼泪时就已经看到了。

漫威系列电影发展到今天走过了整整10个年头,5.12地震距今也恰恰整10年,这样的巧合实在令人感叹。人类善忘,因为我们在进化的过程中尽管层次高级,但我们的基因里更多承载着的也是繁衍的刚需,如果总背着记忆的负担,也很难在残酷竞争中走得更快更远。

关于无私与自私,正确的选择也许永远孤独。即便我们读懂了灭霸的孤独,接受了灭霸的残酷,也还请保留对爱的信仰和对人生价值的执着。影片之外,我们只是凡人,我们的爱也请专注而集中,偶尔开了小差的“三观”还请及时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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